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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羽唯

雲林之旅 所見所感所悟

韓羽唯

這趟旅程,如果要用一句話來總結,第一個浮現我腦海的字詞是,濃濃的人情味。

對於一個土生土長的台北人來說,我其實真的對雲林的了解蠻淺薄的,就連許多雲林內的鄉鎮,我也是在要去雲林單車浪遊前,看到相關的網路資料才恍然大悟,〝天哪!原來那是在雲林〞。

所以這趟旅程,我真的抱持著虛心求教,一方面也是可以騎車看風景,瀏覽台灣的美麗的心態啟程的。

第一天的在四個小時多的車程後,我們終於抵達了三條崙,也就是我們第一天的目的地,一直待到第三天早上離開前,我們都是在三條崙進行各式活動體驗。從第三天一大早,就騎著腳踏車,沿著總共有十四號的風車腳踏車道,一邊呼吸森林中的芬多精,一邊聽著吳大哥的講解,之後是參觀漁船及下午精彩的踏入泥中,養蚵的行程,最後晚上還有剝蚵殼和非常溫馨的晚餐後分享。

這一天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應該莫過於是養蚵和剝蚵殼了,說起來穿上膠鞋,把腳踏入那深深的泥中,一個不留意還會一直往下陷的養蚵行程,對我來說實在是太生死一線間了,大概我本來就挺怕水的,一踩不到石頭,心情就會特別緊張,一定要牽著朋友的手,慢慢的用腳探索附近有沒有安全的石塊可供站立。之後的剝蚵殼,也是蠻需要技巧的,要先找到它的頭,然後找到正確的位置撬下去,得小心避免蚵仔會從中間斷裂,這樣美味度就當場大減分,直到大概了解了其中的〝眉角〞之後,大概有幾十個蚵仔被我犧牲的肚破腸流程一半了,但這工作還真是越做越能感到箇中的樂趣呢,我想也是很有成就感的關係吧。

但不論是養蚵或是撬蚵仔,在我們這些觀光客的眼光看來,或許是有趣的、新奇的。但對每天都要進行一樣的活動,並且必須仰賴這些活動才能活下去的雲林漁民來說,可能是既危險又無趣的行為,其他諸如聽到各種關於建造在當地的風車,風力發電帶來對生存的副作用,又或者是麥寮的六輕工廠,企業家曾經給過多美好的承諾,最後也只是一場空,雲林縣貢獻了它們美麗的土地和生態,換來的卻並非更好的生活,反而是逐漸凋零的漁業和農業。

對於並非住在當地的我們來說,不論是風力發電或是六輕的傳聞,都像是在世界的彼端發生的故事,對我們並沒有切身的影響,所以第一次聽到他們的故事,及他們對環境的堅持,我的內心是震動的,也是感動的。突然發現雖然雲林是現在對台北市來說,通勤需要最多時間的一個地方,可是所有的土地,所有的台灣人民還是連結的,我們都共同居住在這塊美麗的寶島上,共享著所有的資源,住在城市的人們,實在不應該為了自己的生存,自己的獲利,隨便剝奪其他縣市人民的居住權力和環境的完整性,我們實在應該要一起設法保存現在僅存的一些淨土,想辦法讓當地的人民可以不透過工業化也賺到足以生存的薪資,每個土地可以發展出各自不同的特色,不論走的是觀光業或者是農業,好好的利用,減少對環境的破壞才是目前最好的策略。

這兩天,我也看到了人民對於政府政策,或是企業的壟斷、兼併策略有多麼的無奈,有些事即便他們知道這是對環境有負面影響的,他們也未必有足夠的能力來阻止或是請求相當的報酬,到最後,甚至連走上街頭都未必可以有多少效果,一般的平民百姓,面對財團和政府,有時實在是無力挽回,應該要怎麼改變這樣的情況,除了要有更清廉的政府願意傾聽,拒收回扣,也需要有有才能,了解程序的人來領導人民表達自己的訴求,但這機率實在是微乎其微阿,到底該怎麼解決,我認為還需要長時間的、立法的規定,才能讓體系的運轉更順利、無利可圖。

結束了沉重的三條崙之後,第三天一大早我們就做好最近要騎二十多公里,一路騎向崙內的路程。原本以為很輕鬆,大概一個小時多就可以完成,但沒想到我們好像是偏離了路線,所以不僅騎的路線比較遠,而且強烈的太陽也是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等到騎到目的地時,已經超過預定時間一個小時了,再加上疲累的肩膀、腰及屁股,還有曬得通紅的鼻子和雙手臂,實在是太累的,吃完午餐立刻狂睡一個多小時。現在想起來雖然這段路程辛苦,但是沿途美麗的風景,還有夥伴們吆喝的一邊加油一邊前進,回想起來都是點點滴滴的回憶。

睡醒後又是一連串緊湊的行程,在騎腳踏車參觀完倫內的社區後,我們第一次體驗了拔番薯和山藥的過程,然後晚上就喝到了美味的山藥湯,和許許多多我們根本吃不完的美味食物,吃飽之後當然得活動活動筋骨,所以除了跟著崙內的青年志工一起跳青春可愛的舞蹈,還小小的體會了一下該如何打太鼓,最後放了各式美麗的鞭炮為今晚畫下美麗的句點。這其中,令我最驚奇的活動應該莫採地瓜、山藥和打太鼓了,記得剛到地瓜園時,看到的是一長條的土地上長滿了地瓜的莖和葉,我們就是要循著這些莖找到連結所有地瓜的頭,然後整個挖起,就可以在附近找到許許多多的地瓜,每一個地瓜被挖出,心中總是洋溢著滿足感,山藥的時候更是如此,不同的是山藥比起地瓜來說更好挖,因為農民們都會在山藥下放一條橫放的水管,讓山藥可以呈現水平生長的狀態,更利於農民來採摘,所以我不僅看到了農民的辛苦,我同時也看到了他們的智慧,及食物是要經過多少人的努力才得以到達我們的肚子裡。呀,真是不容易啊。

太鼓是另一項沒體會過的活動,之前在電視上看到太鼓表演的節目,總看的目瞪口呆,覺得那些打太鼓的人都挺厲害的。沒想到在打之前先看過社區的各個小弟弟小妹妹的太鼓表演,打起來竟然也是架式十足,顯然成就那股氣勢的並非年紀,而是氣勢和熟練度。到我們練習的時間,發現果然是有難度,手和腦的協調度很重要,中間有很帥氣要把鼓棒舉起的部分,也不能偷懶手必須打直,所以最後打完手是還蠻酸的但也有種成就感的愉快。

崙內社區讓我看到了跟三條崙很不一樣的東西,我想也是社區本身有爭取到一些政府發下來發展社區營造的經費使然,所以比較可以做更多的社區活動。其中,廟公也就是總幹事先生讓我覺得格外的敬佩,雖然身為一位廟公,可是對於申請各種政府的案子不僅比誰都瞭解,而且不遺餘力,當選了總幹事之後,就決心要把這個職位做好,甚至捐出廟後方一大塊空地供社區使用。他蓋的兩個大腳印的水池也讓我格外喜歡,看到的不僅是滿滿的創意,也是社區大家願意一起付出的心血。

崙內社區和一般看到的社區實在有很多不同的地方,通常我們到了東部或是中部,都會聽到社區有很嚴重的青年人口必須外流的問題,因為在自己故鄉沒有那麼多的工作機會,可是在崙內,不僅有許多的青年志工,小至國小二年級,大至大三都有,連他們的爸爸媽媽也都是留在崙內,參與許多社區活動。其實原因我也有點想不通,不過我想很重要的一點也是風氣,都你的親朋好友左鄰右舍都在參與社區的活動,並且帶回許多五花八門的消息,你當然會開始產生想要參與的意願,甚至是攜家帶眷的一起參與,如果能有這樣的風氣,想要讓自己的社區變得更好就是一件簡單的事,社區的居民要有所體認,社區是屬於大家的,而並不是只屬於那幾個在負責社區營造的,我想這一點都是值得每個社區借鏡的。

而和其他社區相同的地方,我想大概不用說,大家都可以感覺得出來,就是濃濃的人情味。他們的為了歡迎我們所做的各種款待,實在是太盛大了,舉凡是食物或是活動的安排都是,搞到最後我甚至懷疑這場簡單的歡迎活動已經變成像是廟會一般的隆重了,讓我們一邊大呼誇張,一邊安靜地體會著他們對我們滿滿的招待之意。

第三天一大早,我們就騎車到了虎尾,展開一連串的參觀行程,這一天行程中,我最喜歡的有兩個點,一個是虎尾的布袋戲館,另一個則是故事館。雖然一直以來都沒有在看布袋戲的習慣,可是關於一些布袋戲的大師還是略有所聞,雲林的布袋戲館就在介紹一系列的布袋戲演進史,特別的是,講解的伯伯,不單單只是講解了有關於布袋戲的歷史,連這棟建築物當初是甚麼樣的古蹟改建,其周圍又環繞了甚麼其他的古蹟,到走進建築物裡面,小至門上的裝飾,大致放在櫥櫃中的布袋戲戲偶,在伯伯的講解下,紛紛現出原貌,其中有不少有趣的小故事,讓我們聽得津津有味,突然就很嚮往那種每天回家,大家就守在電視機前面所訂今天布袋戲的日子,伯伯還說,就是因為布袋戲實在太紅了,小孩子放學回家不寫功課,工人們不上班,就為了在家收看最新的劇情,所以後來有一段時間被禁演,對於現在電視頻道上有那麼多節目可以選擇的我們來說,實在是難以想像的情況,所以聽起來也就份外的有趣。

另外故事館也是一個漂亮、有故事的地方,我們的故事館行程分成兩個部分,第一個是參觀故事館,和講解的姐姐以一些故事的方式,介紹故事館和雲林讓我們認識,第二部分是和館長的座談會,讓我印象深刻的真的是座談會,特別是這樣嚴肅的座談會,辦在這麼一個可愛、充滿溫馨風格的小館裡面,對我來說是分外的衝突感。館長在座談中拋了一個問題讓我們思考,〝為什麼我們會想上大學?〞然後跟我們分享了很多她這麼一路上走來,豐富的經驗,提供給我們參考,也提供了很多的思考方向,讓我們去重新省思自己的人生,到底是在朝著哪一個方向前進,是我們真心喜歡,想要從事的方向,還是隨著世俗價值觀漂流的方向,同時也提到了關於環保的議題,關於現代人的浪費,關於核電廠興建的錯誤。聽館長講完一席話之後,我覺得心頭沉甸甸的,因為我知道我還有好多方向必須去思考,也或許那些東西早已隱隱約約地浮現,只是我逃避沒去細想,但在那天,館長一語就把它點破,我知道,就像天哥講的,我們都應該要主動的思考,主動的學習,並且最後要追求到自己的一生會信守的價值觀,現在講起來對我來說都很飄渺,這或許也是必須要找一輩子的事,但是只要有這樣的念頭在,就比較容易會時時去留意身邊的風景。〝大學畢業時,紙本上的成績是老師給你的,但最後,你自己會給你自己幾分?〞

這次的行程排的相當緊湊,不過我也認為是必要的,因為整個行程時間不長,想看的東西卻太多,只有這樣安排才能最有效的利用時間。但是,有兩點我認為有改進的可能,第一個是第三天一大早騎腳踏車的行程,因為給了一張地圖是最短路線,然後並沒有規定各組一定要走一樣的路線,所以大家騎車的時間很難估計,雖然好像最短路線其實沒有要騎很遠,但因為不太可能會真的騎到最短路線,畢竟那是很多小路組成的,所以或許時間上可以再估長一點,因為就我的經驗,我們那組並沒有很多的繞路和休息,可是還是在時限之外才到達,訂了一個時限,如果各組中有一些遵守,有一些不遵守,可能也會造成一些反彈,遵守的就得痴痴的等,而不能去做更多的事,所以也應該要說明如果要有時限基本上大家要盡量在同樣的時間內到達。

另外是看了另一組跑到讀冊館,回來之後還看到電視上播出關於一個農民種了很多的稻米去蓋了這間讀冊館,突然覺得沒去好後悔,這次好像原本也是有排只是後來和那邊館方時間不合是嗎,看來是個很不錯的景點,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排入行程中。

好喜歡這次的旅行,我在這其中看到了好多、聽到了好多、學到了好多、也想了好多,每次參加完學院辦的這類活動,我總是會發現台灣有好多地方,是多麼的美麗、多麼的溫暖,而我卻因為常待在我所熟悉的都市裡,而失去了可以接觸的機會,台灣真的是很漂亮的寶島,不僅僅是風景,更重要的是住在土地上,那群帶來一抹和煦日光的人們,如果還有機會,還想繼續參加不同的活動,看看不同的,沒看過的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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